我读完了欧洲的邮件追踪像素规则：意大利的期限是10月29日，打开率早就在撒谎

10月29日，意大利针对邮件追踪像素的宽限期结束。法国针对已有地址的过渡期，在7月14日就结束了。德国没有新日期：ePrivacy规则早已写进它的法律，而我找到的唯一一份德国监管机构的观点认为，它也涵盖计数像素。

我接触的大多数营销人，问的是同一个问题：怎样才能保住我们的打开率？

问错了。打开率早就在对你撒谎。 法律只是让这个谎言更难被无视。

我读了原始文本：意大利数据保护机构Garante的指引，法国数据保护机构CNIL的建议及其问答，还有两者所依据的欧洲数据保护委员会（EDPB）指南。我在瑞士工作，ePrivacy指令在这里不是法律，所以我也查了：瑞士发件人写信到意大利、法国或德国的收件箱时，会发生什么。

这是我的发现，也是我周一就会去改的地方。

这是我对公开文本的解读，不是法律意见。同意措辞和隐私声明，请去问你的律师或数据保护顾问。最后核对日期：2026年10月11日。

要点先看

• 意大利的期限是2026年10月29日。 Garante的指引发布于4月17日，自其在《官方公报》刊登之日起，给出六个月的期限。该机构表示，将在2026年下半年检查合规情况。
• 基础规则是欧洲的，不是意大利的。 EDPB认为，邮件里的像素属于ePrivacy指令第5条第3款，也就是cookie规则。各国执行的是各自的版本。
• 法国更严，也更早。 针对已有地址的过渡期在7月14日结束，而且在那里，即使是匿名的、汇总的像素数据也需要同意。
• 德国规则相同，没有新日期。 据报道，其联邦专员认为，计数像素对于一份通讯来说在技术上并非必要。
• 订阅者住在哪里，决定哪个监管机构可以对你采取行动， 而不是你的公司设在哪里。根据EDPB和CNIL，这条规则没有一站式机制。
• 解决办法大多是配置问题。 默认停止追踪个人，在收集地址的地方征求同意，并在页脚加一个只关闭追踪的链接。

什么是邮件追踪像素？

邮件追踪像素是一张极小的、通常看不见的图片，托管在发件人的服务器上，嵌入邮件中。读者打开邮件并加载图片时，设备会请求这张图片，发件人就知道邮件被打开了、什么时候打开、用的什么设备。

有三个细节很重要，都来自Garante的文本。

第一，像素通常是专属于你的：Garante写道，追踪器“通常对每个收件人都是唯一的”（笔者译）。这个请求可以携带标识符、你的IP地址和设备类型，还能显示邮件停留了多久、被打开了几次。

第二，它们很常见。在Garante检查的那一家邮件服务商和那一个营销自动化平台上，它发现“几乎所有情况”都有像素（笔者译）。

第三，有一个关闭开关，而且掌握在读者手里。不下载图片，就没有像素。以纯文本阅读的订阅者不会留下任何痕迹，Garante自己也这么说。

你自己的像素，五分钟就能看到。给自己发一封最新的营销邮件，然后打开邮件源码。找宽度只有一个像素的图片，找没有任何可见内容的图片，找带着一长串字符的图片地址。

不是每个像素都长这样，所以也要问你的服务商。Garante指出，追踪像素没有标准的名称或语法，这意味着在源码里搜“pixel”这个词，可能什么也找不到。

我喜欢这些细节，因为它们让法律回到了正确的比例。像素没有魔法。它就是一次图片请求，而数量惊人的营销工作都挂在它上面。

法律到来之前，打开率就已经在撒谎

苹果在2021年说得很直白。随着iOS 15，邮件隐私保护“阻止发件人使用不可见的像素收集有关用户的信息”（笔者译）。它“帮助用户防止发件人知道他们何时打开了邮件”（笔者译）。

再读一遍。有一项功能的存在，就是为了不让发件人知道你什么时候打开了邮件。

你的仪表板仍然在报告打开，还带着时间戳。对于使用这项功能的人，我不会相信那个数字。

再加上屏蔽图片或以纯文本阅读的读者。打开率不再衡量注意力。它衡量的是真人、隐私工具和沉默的混合物。

我的规则很简单。把打开率当作传闻，而不是指标。 仅凭打开数据，我不会改动一个主题行、一个发送时间或一个细分人群。

获得有效同意后，这条规则允许使用像素。我不是让你禁用它。我是让你别再把它的输出当成真相。

一条欧洲规则，多个国家执法者

基础规则不是意大利的。它是欧洲的。

ePrivacy指令第5条第3款，也就是cookie规则，规定：在某人的设备上存储信息，或读取已存储在那里的信息，需要同意。主要的例外是，对于该人所要求的服务而言严格必要的部分。

邮件里的像素算不算？EDPB在《指南2/2023》中给出了答案，该指南的最终版本发布于2024年10月7日。它指出，发件人可以在邮件中加入追踪像素，用来检测收件人何时阅读，而这张图片“至少通过客户端软件的缓存机制”落到读者的设备上（笔者译）。

结论是：“即使这种存储不是永久性的，ePrivacy指令第5条第3款也适用。”（笔者译）设备回传的标识符，算作“获取访问”。

每个欧盟国家都把这条规则写进了自己的法律，并交给自己的监管机构。我核对了其中三个：

• 意大利： 《隐私法典》第122条。
• 法国： 《信息技术与自由法》第82条。
• 德国： 《电信与电信媒体数据保护法》（TDDDG）第25条。

下面是让人意外的部分。根据EDPB和CNIL，这条规则没有一站式机制。 GDPR允许公司主要与其所在地的监管机构打交道。ePrivacy规则不是这样运作的。

2021年6月EDPB的一份内部文件说，每个监管机构执行本国法律，“只要涉及位于其管辖领土内的用户”（笔者译）。CNIL在其邮件追踪像素常见问题中重申：欧洲合作机制不适用于这些检查。翻译一下：订阅者所在的国家，决定哪个监管机构可以采取行动，而不是你公司注册的国家。

监管机构的目光也可以越过国界。EDPB表示，当发件人在某国没有设立分支机构时，国内法“可以规定其他标准”来执行这条规则（笔者译）。CNIL表示，当企业的像素追踪的是法国的人，并且满足法律条件时，它可以对欧盟以外的企业采取行动。

意大利：Garante期望你在10月29日之前做到什么

文本是2026年4月17日的第284号决定（provvedimento），4月29日刊登在《官方公报》。它给出六个月的合规时间。Garante还发布了一份九个部分的简明指南。

10月5日，Garante在自己的通告中重申了这个日期：“到2026年10月29日，企业、平台和通讯必须调整告知、同意和撤回机制”（笔者译）。有些来源说是10月28日。Garante的通告说的是29日。

规则及其例外

默认答案是否。 除非适用某项例外，否则禁止使用像素。第一项例外是知情、自由、具体且明确的同意。

Garante列出了三种不需要同意的情形。 它称这些为例子，发件人必须自己核对自己的情况是否符合。

• 汇总统计。 衡量总体打开百分比的计数，经过匿名化。Garante建议同一场营销活动的所有收件人使用同一个像素，并对IP和客户端数据做匿名化。
• 认证安全。 账户激活、密码重置、数据权利请求。
• 发件人依法必须发送的服务类消息。 合同变更、隐私声明、安全事件、钓鱼警告、期限提醒。

为了改进推广活动而追踪个人，需要同意。 这包括：打开率低就改主题行，对不打开的人少发，以及根据阅读行为建立商业画像。“邮件优化”的很大一部分都落在这里。

同意与撤回

原则上，一次同意可以覆盖两者。 对像素的同意，可以包含在接收推广邮件的同意之内，前提是这个请求“中立且不带压力”（笔者译）。最好的时机是收集地址的时候。

每个收件人都要有出口，而且有两种尺寸。 Garante的例子是页脚里的一个链接或图标，指向一个页面。在那里，用户可以停止所有邮件，也可以只停止追踪、继续收邮件。拒绝追踪不能让服务打折，而且你必须记录这些选择。

隐私设计。 Garante建议为每个收件人使用一个不透明、非连续的ID，并在单独的内部层面与邮箱地址对应。这样，邮箱地址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像素请求里。

既有名单与执法

既有名单有一个过渡期。 Garante称之为过渡制度，只适用于已经在进行的处理，并将逐步退出。如果你已经在带像素发送，就在第一次有意义的发送中告知用户，然后增加并宣布精细化的撤回选项。

它覆盖所有人。 发件人、发送平台、名单出租方和追踪服务商。通讯、推广邮件、自动化消息和服务类邮件。文本没有给B2B留任何例外。

然后呢？ Garante表示，检查这些指引的执行情况，属于它在2026年下半年计划中的检查。文本没有写明罚款金额。但它确实说，隐蔽使用会使处理违法，而在未告知的情况下使用的像素，不得使用。

举个例子。你每月向4000个联系人发一份通讯，其中600个在意大利，400个在法国。你的平台按人追踪打开。

对于那400个法国联系人，CNIL的过渡期在7月就结束了。除非你及时给4月14日之前收集的地址发了告知邮件，否则你需要同意，或者不用像素。对于那600个意大利联系人，Garante允许既有联系人留在它的过渡期内：在第一次有意义的发送中告知他们，并提供页脚开关，全部在10月29日之前完成。

另外那3000个，取决于他们住在哪里。德国今天就适用同样的ePrivacy规则，而纯粹的瑞士联系人适用瑞士法律。一个干净的版本，仍然比三个版本便宜。

我的看法：汇总统计这项例外是被忽视的那一条，但只在意大利成立。如果你的服务商能为每场活动发送一个相同的像素，并对IP和客户端数据做匿名化，你在那里也许可以保留活动层面的计数。

法国对此仍然要求同意，德国专员也把计数像素视为需要同意的领域。依赖它之前，请逐个市场核对。

法国：更严格的哥哥

法国发布得更早。CNIL在2026年3月12日以第2026-042号审议通过了它的建议，并在4月14日发布。它基于《信息技术与自由法》第82条，遵循同一份EDPB指南。

它对四种用途要求事先同意：分析打开率以优化活动、建立画像、分析疑似欺诈，以及在豁免情形之外进行的个人投递率衡量。

它允许两项狭窄的豁免：认证安全，以及投递率（检查你的邮件是否仍能到达收件箱），后者仅限于最后一次已知打开的日期，只要日不要时间，并且只针对收件人主动索取的邮件。

细节很严。同意最好在收集地址时一并取得，沉默视为拒绝。拒绝必须与接受一样容易，等六个月再重新询问，是CNIL的良好做法。

接下来是最痛的部分。匿名数据没有帮助。 CNIL常见问题的第18个问题问的是：匿名或汇总数据是否免除同意义务。答案是否定的：第82条适用于“que les données concernées soient personnelles ou non”（笔者译：无论相关数据是否属于个人数据）。

意大利那项汇总统计的例外，在法国没有对应的版本。如果你同时向两国发送，法国设定门槛。

过渡期已经结束。4月14日之前收集的地址，如果发件人在三个月内清楚地告知了用户，并且没有人反对该像素，就可以保留像素，而这个窗口在7月14日关闭了。

没有告知邮件的话，CNIL说要么收集同意，要么停止使用像素。只有在有书面记录的理由时，才允许更长的延迟。

这项建议适用于每一封邮件，无论上下文，包括工作邮箱。它不直接涵盖被追踪的链接，但CNIL表示，它们遵循同样的逻辑。

德国：没有新日期，规则相同

德国把同样的ePrivacy规则写进了TDDDG第25条，也就是以前的TTDSG。对于读者所要求的服务在技术上并非必要的部分，你需要同意。

联邦数据保护专员给出了明确的观点，见ComputerWeekly德语报道。计数像素对于一份通讯来说在技术上并非必要，所以收件人必须事先同意。没有同意的像素，只有在不收集个人数据或其他用户数据时才可以想象，而对追踪像素来说，通常并非如此。

德国数据保护机构会议在第110次会议上讨论了通讯追踪。它宣布将在2026年发布一份文件，说明法律状况。我还没有找到已发布的文本。

所以德国的发件人没有10月的日期要赶。他们手里是一条已经生效的规则，一位联邦专员见诸报端的观点，以及一份已经宣布的文件。

瑞士：在指令之外，不在问题之外

我在瑞士工作，所以这一部分带着个人色彩。

ePrivacy指令不是瑞士法律。我没有找到任何瑞士监管机构声明邮件像素需要同意。瑞士法律确实规定的有：

• 通过邮件进行群发广告，需要事先同意（《联邦不正当竞争法》（UWG）第3条第1款o项）。简而言之，例外涵盖你自己的客户、类似的产品，并且要有简便的退出方式。我写过这方面的内容，见Moccogni Consulting的瑞士中小企业邮件营销指南。
• 《电信法》（FMG）第45c条允许在他人设备上处理数据，用于电信服务和计费，或者在用户被告知处理及其目的并被告知可以拒绝的情况下。就我所查到的，没有瑞士监管机构说明这是否涵盖邮件里的像素。
• 修订后的《数据保护法》在像素处理个人数据时适用。 故意违反其中某些义务，可对责任人处以最高25万瑞士法郎的罚款。我没有找到关于像素的瑞士案例。

当你写信到意大利、法国或德国时，这些都保护不了你。它们的监管机构可以对住在当地的人的收件箱，适用自己的规则。

我的观点：按你遇到的最严格的规则来建。同一份通讯维护三个版本，比维护一个干净的版本成本更高。

我反复听到的三个误区

“我们只用来做统计。” 在意大利，统计只有在匿名时才免责，比如同一场活动的所有收件人使用同一个像素。如果你的平台知道是谁打开的，那就不是统计。那是追踪。

“我的邮件平台会处理合规。” 平台负责运转机制。Garante把发件人描述为决定是否使用像素以及出于什么目的的一方，即使由服务商来管理。它还要求链条中的每一方界定自己的角色，并提到了共同控制者。

“我们不在意大利或法国。” 你的订阅者也许在。一家有几百个意大利地址的瑞士公司，就是有意大利收件人的发件人，而监管机构可以看收件人住在哪里。

周一我会改什么

我从自己的通讯开始。发送它的代码里没有打开像素，邮件里唯一的图片是托管在我自己网站上的文章缩略图。我在2026年10月11日检查了这份代码。

你的配置可能没有这么幸运，所以下面是我会采用的顺序。

1. 列出每一个给你的联系人发邮件的系统。 通讯工具、CRM、商店、客服台、预约工具。Garante把自动邮件和事务邮件也算在内，不只是通讯。
2. 关闭个人层面的打开追踪。 大多数邮件平台都有这个设置。如果你的没有，就书面询问服务商，它的像素到底记录什么。
3. 在收集地址的地方征求同意。 一个中立、不施压的请求，同时涵盖邮件和测量。这是一个起点，不是测试过的措辞：“请给我发你们的通讯。记录我是否打开了它、用的什么设备，以便你们改进。我随时可以在页脚关闭这项记录。”直白、具体、容易撤销。最终措辞请让律师检查。
4. 加上双开关页脚。 “停止所有邮件”和“停止追踪，保留邮件”。两个链接，一个页面，不搞愧疚绑架。
5. 发出过渡通知。 在意大利，在第一次有意义的发送中告知用户。在法国，三个月已经过去，路径是取得同意。
6. 为说不的人提供不带像素的版本。 Garante表示，拒绝追踪不得限制服务。
7. 保留同意日志。 谁同意了、什么时候、哪种措辞、哪种语言。如果你的名单是多语言的，措辞也必须是多语言的，我之前写过如何用多种语言运营通讯。
8. 使用不透明ID。 如果你保留任何按收件人区分的像素，务必确保邮箱地址永远不会出现在它的URL里。

不看打开率，该衡量什么

如果打开率是传闻，那什么是真的？我会把四样东西放进仪表板。

• 回复。 B2B里最好的信号，像素伪造不了它。
• 每次发送带来的转化， 用链接上的活动参数和你自己的分析来衡量。你自己网站上的分析有它自己的同意规则。我写过营销ROI背后的公式与测量难题。
• 名单健康度。 退订、垃圾邮件投诉、退信和增长。
• 每发送一千封邮件带来的收入。 它能终结关于主题行的大多数争论。

说一下点击。Garante的指引讲的是像素。

CNIL表示，被追踪的链接不在其建议的直接涵盖范围内，但它们同样会读写设备，所以第82条适用于使用它们的人。在监管机构另有说法之前，对链接追踪也请同样谨慎。

常见问题

在欧洲，邮件追踪像素需要同意吗？

大多数情况下，需要。EDPB认为，ePrivacy指令第5条第3款适用于邮件里的像素。例外很窄：安全、你依法必须发送的消息，以及在意大利经过匿名化的汇总统计，而法国在没有同意时不允许这样做。

为什么追踪像素有争议？

因为它们是隐藏的。Garante称它们特别具有侵入性，因为它们在收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运作。像素通常是专属于你的，可以携带你的IP地址和设备类型。

它适用于B2B和服务类邮件吗？

B2B适用。服务类邮件也在涵盖范围内，只有一项狭窄的例外：发件人依法必须发送、且知道其是否被阅读很重要的消息。

点击追踪会受影响吗？

指引讲的是像素。CNIL表示，被追踪的链接遵循同样的逻辑。在监管机构说得更多之前，假定它们需要同样的透明度和退出方式。

欧盟会改变这条规则吗？

欧盟委员会在2025年11月19日的数字综合方案（Digital Omnibus）中提出了对cookie规则的修改。截至2026年10月11日，它只是一份正在谈判的提案，不是法律。在通过之前，现行规则适用，我也不会在它的基础上制定合规计划。

总结

邮件追踪像素从来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邮件是一个私密渠道，而欧洲不再愿意假装一次隐藏的图片请求只是无害的细节。

我认为这是好消息。不再追逐打开率的团队，会开始读回复、销售和投诉。信号一直在那里。

下一个期限可能不再与像素有关。它可能关乎继像素之后出现的某种看不见的追踪器。现在就养成习惯：知道自己收集了什么，直白地说出来，并给人们一个开关。

如果你想让别人帮你再看一眼你的配置，请告诉我是哪个平台在发送你的邮件。我会告诉你我会先检查什么。